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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改变人命运的,不只是一块屏幕

南方周末 2019-06-27 11:40:02

2018年11月5日,成都,东方闻道位于成都七中的导播中心,负责向200多所学校传输信号。(视觉中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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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指望留守少年接受良好的教育,单靠直播分享名校的课程,恐怕还远远不够,因为留守少年连正常的家庭环境都不可得。其实,在一个资源分配合理的社会,最好别存在我们这种名小学、名中学,教育资源的差距太大了,怎么都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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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张鸣

责任编辑 | 聂寒非


在教育资源还不平衡的中国,中学也有名校,有名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大学。成都七中,就是这些中学名校中的一个。每年的毕业生,大把考上名校。


一个好消息是,成都七中的教学资源,通过远程教育直播的方式,跟云南的一些贫困山区的中学分享,据说已经极大地改变了当地的教育状况。过去罕有上一本的中学,居然有上北大清华的了。


不过,一个坏消息是,有人说,这种分享,不过是一场公司的上市运作,直播分享,不过是资本运作的点缀。得到分享的中学,有人上了北大清华,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北大清华面向农村学生的招生计划,这里原本就有较大幅度降分的照顾。


依我个人的经验,眼下的城乡,尤其是成都这样的大城市与云南边远山区学生,差距之大,已经不是我们上学时所能想象的了。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我们这种北大荒农村的学生跟北京上海的同辈所差的,还不是说他们在北海划过船,在少年宫唱过歌,而是他们中的一些有心人可以偷偷跟一些老教授学英语、学钢琴。至于其他的,只要我们也看过几本闲书,也差不了多少,因为那时城乡都不好好上课。


然而,现在能上成都七中的人,家长大抵是高学历,家庭环境、成长经历已经是那些山里家中没有一本书的留守儿童根本没法比的了。那些从小就泡在书里,参加各种课外活动,跟着家长游历过世界上多个国家的孩子,跟那些从小连父母的面都见不到、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孩子,你说能比吗?


我不大相信,成都七中的老师在课堂上的讲授,云南山区中学的学生能完全听得懂、跟得上。毕竟,课堂在成都,不在云南。除非,云南也配备实力强大的辅导老师阵容。即便如此,在今天如此强调眼界和见识的中学教育过程中,那些山区的孩子能不能跟上这个节奏,我还是表示怀疑。


当然,奇迹也是可能发生的,尽管可能只发生在个别孩子身上。只要直播班这边的学校足够地重视,有足够量的投入,个别山区的孩子,只要自己不笨,而且肯于用功,成绩能因为直播得到提高也是可能的。毕竟,尽管是中学教学,讲课人的方法得当与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无论语文、数学、物理还有外语,本事大的老师跟那些混子老师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教得好的老师,往往可以很好地调动学生的潜能。只要学生的兴趣真的上来了,自己乐意用功,那么,在短时间补足自己的短板,也不是不可能。


无论上市公司有什么样的图谋,直播分享这种形式如果切实落地了,那么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用。毕竟,通过这种形式,成都七中的教育资源可以让云南边远山区的孩子见识到了。效果好与不好,跟有没有效果,还不是一回事。


改变农村孩子的命运,当然要靠教育。目前这种资源严重的不平衡,使得城乡差别越来越大。其中,很大的因素其实是人为的。由于种种缘故,使得农民工可以进城打工,却很难让孩子也进城接受教育,实际上是加大这种不平衡的一个因素。指望留守少年接受良好的教育,单靠直播分享名校的课程,恐怕还远远不够,因为留守少年连正常的家庭环境都不可得。其实,在一个资源分配合理的社会,最好别存在我们这种名小学、名中学,教育资源的差距太大了,怎么都是个问题。